兰香重回沈府,往昔情感照亮心底的伤痕
雪花纷飞,红色的轿子缓缓驶来,古旧的墙面把兰香的思绪拉回到往昔。她在下轿时并没有叫林锦岐来扶助,双脚稳稳落地。然而,当目光触及那座熟悉的宅邸时,内心的平静瞬间被打破,眼前的此刻仿佛引领她回到了沈嘉兰的家——京城的沈府。耳畔响起“大小姐”的迎接声,恍若二十年前她与母亲归家的情景再现,那管事嬷嬷与奴婢们的热情问候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灵。过去与现在交织在一起,二十年的岁月在她眼前瞬间撕裂,她顶着林家大奶奶的身份,重新踏进了那扇曾经熟悉的门。
林锦岐无从察觉此情此景的微妙。“游廊”依旧是那条游廊,“花厅”依旧是那一座华丽的花厅。兰香正被林锦岐牵着走过时,忽然间脚步钉住。就在这花厅中,崔氏曾收到林家的退婚通知,那怒吼的情景仿佛依旧在耳畔响起,分明是母亲的带着怒火的质问。她急忙甩开林锦岐的手,后退几步,企图躲避那炽热的真相。林锦岐对此一笑了之,并未追问他为何如此激动,便将话题转向了手中抱着的芝姐儿。他误以为是妻子对于新环境的不适应,却不知她正处在母亲怒火的回忆之中。
兰香趁机溜入一芽堂,这是沈伯儒与崔氏在世时的居所。她伫立在暖阁中,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坐在椅中认真解读典籍,母亲恭敬地向沈嘉兰行礼的画面,那个温馨的三口之家,如同一幅陈旧的油画。但转瞬,她发现椅子上已是空无一人,回忆不过是瞬间的闪现。双手轻轻抚过墙壁与门窗,试图寻找那磕碰过的旧痕迹。屋内的格局未变,但一切布置却早已改头换面。她轻声喃喃:“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这一句话,如同叹息,背负着沉重的审判。随即脱口而出:“父亲、母亲,不孝女嘉兰回来了。”这一声“嘉兰”仿佛是她首次以兰香的身份确认自己,意识到沈嘉兰的灵魂依旧存在于她的身上。
林锦岐走进时,玉蝉适时出现解围:“奶奶说喜欢这里,想住下。”他简单扫了眼院落,不作深入询问,便答应道:“那就住这里吧。”当他走进暖阁,看到兰香呆立不动,关切地询问:“是不是身体不适?”兰香反问道:“这是你的宅子吗?”林锦岐答道这是圣上新赐,实际林家并不知情。这一幕让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住进了妻子前世的家,更未意识到兰香此时正隔着二十年的时光,忍不住深深呼唤心中的父母。
经过一番沉默,兰香终于说道:“林锦岐,我想住卧房。”林锦岐一愣:“就这事?好,我住暖阁。”她借此机会提及需要“蒙汗药”的事,麻烦他替她找寻蕺儿。林锦岐满口答应,以为她是在与他算账,殊不知她心里寻求的其实是一个能够独处的理由,想在父母曾经生活过的空间里,静静待着。
之后,兰香常常一个人坐在暖阁。林锦岐走进来,看到她坐在父母曾使用的老位子上,眼中流露出一丝失落。他满怀期待地说:“我只想你成为我的妻子。”兰香淡淡一笑:“如今我不就是吗?”林锦岐接着说:“我想要的,不仅是眼前的身体,还有你的心。”她微笑回应:“既然身体在这里,心又能去往何处?”林锦岐意识到她在遮掩自己的真实意图,转身离去。
岁月变迁,物是人非。她身处父母曾生活的地方,思绪中又浮现起了他们的身影,没有惊天动地的痛苦,没有泪水与冲突,只有雪花落在旧宅屋顶的声响,只有兰香轻抚墙壁时指尖的颤抖。她归来,却不是以沈嘉兰的身份,而是林锦岐的妻子,林家大奶奶,昔日被人买下的奴婢。她入住父母曾用的暖阁,却连呼喊“父亲、母亲”都只能在心中默念。
想起苏轼的那句“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”。兰香与父母之间的距离,非但十年那么简单,还是生与死的绝望。她静坐于一芽堂内,父亲沈伯儒再也无法看那《律令直解》,母亲崔氏也不再微笑着看她行礼。围绕着炉边的欢声笑语,姐妹间约定的“不见不散”,都化作了空荡荡的椅子。岁月流转,兰香满心无奈,泪水还未流下,心里的悲伤早已涌动。她无法作答所有人的疑问,也不能揭开这个秘密。她只能沉默,只能呆站,只能在暖阁里,反复地用指尖触摸着那面曾经熟悉的墙壁,假装仍能感受到一点旧日温情。
林锦岐却从始至终都不明白兰香为何到此处便表现得如此异样,他所见到的只是她甩开的手臂、和人群的疏远、在暖阁里失神的模样。关切的他提议请太医,他以为自己不够优秀,以为妻子心中另有他人。但他永远无法明了,兰香的心底,装的是一个再也不能回去的沈家。此剧情之所以让人揪心,是因为它将一个巨大的秘密压迫在一个女人的沉默中。兰香不能对任何人倾诉,站在前世的家中,望着父母曾坐过的椅子,聆听着已经消失的欢声笑语。以林家大奶奶的身份入住沈府旧宅,她如同一只被禁锢在旧笼中的鸟,笼子虽是她的家,却已无再是那只自由翱翔的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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